机械海鸥

辛い夜を越えてゆけば

【方王】Noah

Noah

by纪禾





*想写点关于末日的正能量来着,结果被自己搞成了ooc

*ooc,ooc,ooc真的我没骗你

*主方王,有叶喻,为什么我的文里总有叶喻在打酱油

*前面废话铺得太多,剧情都被压在后面了,能看到最后的话不胜感激

*BGM:radwimps-アイアンバイブル




 

“38度…2……”方士谦看了看体温计,又看了眼裹着被子缩成一团的王杰希,无奈叹了口气,“好吧我不去上班了,你说你昨晚作个什么劲儿。”

昨天晚上两个人心血来潮要散步去观景台看星星,没想到路上天降大雨,只能淋着雨跑回来。进了家门还没来得及擦干身体,王杰希就勾着方士谦的脖子往床上倒,就着脸上唇上冰冷的雨水和他接吻,湿漉漉的手滑进他衬衫下摆四处游走,撩出了方士谦身上的一股火,从下腹窜起来一路直上烧到脑子里。

投怀送抱,这事能忍?当然不能!

“咳,咳咳——”

王杰希的咳嗽声打断了方士谦正意犹未尽的妄想,“……好好好我错了,都怨我都怨我,你乖乖躺着,我去给你找点药来。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他浸了块湿毛巾拧了拧,搁在王杰希额头上给他物理降温,挽了挽衬衫袖子正转身要走,被床上伸出来的手一把扼住手腕。

那手心烫的吓人,贴在他手腕上温差明显,方士谦皱了皱眉。

“别,你上班去……我没事。”王杰希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听得出来很不舒服,嘴上说着自己没事其实一点说服力都没有,方士谦自然也不会上他的当。

“体温都38度了还说没事,哪有你这么逞强的。”方士谦把抓着他手腕的手拿下来塞回被子里,语气里带着点警告,“别闹啊。”说完转身出去给他倒水。

王杰希不服,裹着被子坐起来,隔空喊话方士谦顶嘴,“我真的没事,就是昨晚淋了雨有点受凉,退烧药在右起第二个抽屉里,抗生素在它下面的抽屉,我自己会吃的你上班去吧。”

“有现成的医生在你乱吃什么药,遵医嘱懂不懂,现在医生告诉你乖乖躺着,专业人士的话你敢不听。”

“我也是学过医的,我就不专业了?”

“呵呵,”方士谦笑,“你学的那叫法医,是给人治病的么。”

“……那你呢方大医生,说好的悬壶济世的医者父母心呢?咳——咳咳咳——”王杰希话说得太多,本来就在发着烧,嗓子干的厉害,终于撑不住咳起来,最后几个字走了音,一句嘲讽完全没成型,还把逞强嘴硬暴露得彻底。

方士谦:“……哈哈哈哈哈杰希你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看王杰希瞪了他一眼,赶忙把水杯递过去让他先喝点水。

王杰希扁桃体肿得厉害,连水都喝不下,方士谦看着心疼,把人圈在怀里搂着。等王杰希喝完了水,才轻声地问:“怎么了。”

王杰希看着空杯子出神,手指贴着杯底的磨砂花纹画圈。这是他心猿意马时惯有的小动作,通常代表焦虑、烦躁或者不安。方士谦和他在一起多年,对他这些习惯知之甚详。

方士谦吻了吻他的头发,把他的脸埋在自己肩上,感觉王杰希闭上了眼,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他脖颈的皮肤,痒痒的。方士谦只能把他揽得更紧些,安慰说,“没事的,有我在呢。”

 

 

路上。

天一半火红,一半湛蓝。

一半是晚霞,一半是朝阳。

只有今天才能看见的奇景。

而今天是末日。

 

当神看见人的罪孽深重,心中所想的尽是邪恶的时候。

他就为自己造了地上的人而伤心。

于是,神说:“我要除掉地上所有的人,我为自己造了人,造了走兽、爬虫、飞鸟而痛心。”

神为了毁灭大地,将洪水倾注于地上四十个昼夜之久。

世界上所有的生物,包括飞鸟、牲畜、野兽、爬行的动物,以及人类都死了。

 

原来神也是个任性爱胡闹的人,这副本打得不合心意,就索性死回重生点重来,反正这一切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创世游戏,听起来就恢弘霸气,渺小的人类只有给跪的份儿。

不过说到底都是人类自食恶果。

根据科学家研究测算的结果,地球将会与格林尼治时间4月7日上午10点52分迎来一场毁灭性质的灾难大爆发,现今地球上生存的物种尽数灭绝,而在那之后,新的物种将经过漫长的进化,在新生的地球上诞生繁衍,生生不息。

 

“怕不怕?”

方士谦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去牵王杰希,笑着问他。

 

感谢时差,东八区的人们。如果你在北京时间早八点的时候起床的话,还有近11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以用它来给世界一个温情缠绵的告别,不用像某些倒霉的国家或地区,不得不刚起床就去死。

那么,不断作死把自己逼上绝路的人类,会利用这11个小时做些什么?是享受最后时光带来的温存,还是肆意地宣泄不满?

 

王杰希靠在副驾驶位的椅背上摇了摇头,车内空调的暖风太强吹得他睁不开眼睛,只好偏着头看窗外飞快倒退的街。

停在路边的车被砸烂,商店银行遭到抢劫,暴徒们拿着凶器袭击路人,哭声叫喊声警报声响得刺耳。被砸碎的商店橱窗玻璃铺了一地,在阳光下亮晶晶地眨眼睛,无比讽刺。

像是在说,你们活该,呵。

一切都是人类咎由自取,可人类直至毁灭仍旧不知悔改,某种意义上也算至死不渝。

 

“叶修说……”王杰希还偏着头看窗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嗯?”

“叶修说……『方舟』,确实是有的。”

“哦?”方士谦眼睛看着路,只眉毛挑了挑,“他怎么知道?”

王杰希撇了撇嘴,“他们家那个人民公仆说的呗。”

“……喻文州胆子可真大,这种事也敢随便就说给别人听。”方士谦笑了笑,趁着等红灯的时间把视线投给王杰希,即使是末日也要做遵纪守法不闯红灯不翘班的好公民,这是昨晚他们两个达成的共识,不然今早王杰希也不会一口咬定非要方士谦去上班,理由是他一个医生,这种乱成一团的时候还偷懒怎么像话。“然后叶修告诉你,你再告诉我,你们把国家机密都当成什么了?”

王杰希扭头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交通灯连续变了两次颜色,方士谦一脚油门踩下去,嘴角挂着王杰希看不见的弧。

 

 

『方舟』。

就如圣经里所写的那个诺亚方舟,于末日起航,只载着少数人避难的,所谓救世主。

听起来有些荒诞,毕竟谁也无法保证地球在经历过一次毁灭之后的环境是否还会适宜人类和其他生物生存,但哪怕还有一线希望,人类也要拼死挣扎。

自“末日说”出现以来,各国就在暗地里着手实施『方舟』计划,包括『方舟』的建造,和搭载内容的准备。拟定搭载的内容分为两部分,一是培育现存生物的强化种,通过基因工程技术将其改造,增强其生命力和适应能力,提高其在新生地球上的存活几率;二是收集大量的资料编纂出一本“百科全书”,包括人类及其他生物的基因序列,历史文献,现代科技成果等等,为的是一旦强化种没有顺利地存活下来,也可以将人类曾经存在于这颗星球的痕迹保留下来,等待着未来的新人类发掘他,破解他。

但由于『方舟』计划严重违背人道主义精神,一旦公之于众将造成巨大的动乱和恐慌,所以各国都将其列为最高机密,只有参与其中的少数工作者知晓它的存在——喻文州就是其中之一。

可他选择告诉叶修。

告诉他,人类存在过的痕迹不会消失。

告诉他,这不是末日,这是新纪元的开始。

承载着这种希冀的『方舟』,该被人知晓。

 

 

车子停在方士谦的私人医院门口。他本科毕业以后就出国读研,回国在母校的附属医院工作了几年后辞职开了这家私人医院。他说是天性里的不羁放纵爱自由,王杰希说他是在欧洲待太久被那儿的资本主义风气给养刁了,顺带养出了一把懒骨头,不爱值夜班不爱开刀也不爱看医院里的那些人情世故,现在整天守着自己的小地盘看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偶尔去给住在别墅区的土豪们出个诊赚赚外快,活像个退了休的老头子。

方士谦打开车门抱王杰希下车,期间遭到了后者没什么实际效果的反抗,一口咬定要自己走,说被他抱进去还不够丢人的。方士谦被他这一早的胡闹搞得有些不耐烦,抄着手笑了一声说你要是还能站得起来我就让你自己走。王杰希挣扎着试了一下,发烧导致的头晕目眩加上昨晚的纵欲让他浑身发软,刚迈了两步就一头栽进方士谦怀里。

方士谦无奈只好把人背进去——他总是这样,守着自己绝不能动摇的底线对王杰希做出最大限度的退让,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和王杰希之间的平衡,不过分紧逼,也不一味纵容。王杰希让他上班他便去了,但他带着王杰希一起去,因为王杰希在发烧需要人照顾;王杰希不让他抱他便不抱,但他背着王杰希进去,因为王杰希根本走不动,背进去总不会太丢人。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宠溺对王杰希有奇效,而且屡试不爽。

叶修曾经一面摇王杰希的肩膀一面指着方士谦让他看清这只老狐狸心脏的本质,王杰希正吧嗒吧嗒地嘬着他从方士谦那领来的每日限定一支的棒棒糖,翻翻眼睛表示不以为然,说方士谦哪有那么多心眼儿,他就像老妈似的,絮絮叨叨地说不许做这个不许做那个,又狠不下心让你太失望,给你尝一点甜头却还怕你蛀牙——总之他就是被我套牢了。

被套牢的是你啊杰西卡大大!

 

“我说方大医生,你不至于吧,真的不会打针?”被套牢的这位居然还在百无聊赖地开嘲讽。

方士谦抬眼瞪他,咬牙切齿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悻悻地低下头继续研究王杰希手背上的血管,心里暗骂叶修你这个混蛋,我们家杰希在你局里呆久了居然连嘲讽都学会了,你赔我天使一样善良可爱的杰西卡QAQ。

在他医院里工作的小护士今早哭着给他打电话,说要请假回家陪爸妈,他完全没有拒绝的离场和理由,安慰小护士几句就准了假。现在医院上下只有他一个人,正捏着静脉针搜肠刮肚地回忆老师以前提过的打针要点,他拿惯了手术刀手术镊止血钳,这枚小小的静脉针怎么用他实在是有些记不清。

“我这不是怕弄疼你么。”方士谦拿着针比划,找最佳角度。王杰希手背瘦静脉滑,一不小心打个对穿可糟了。

王杰希看他这副小心过头的样子好气又好笑,止血带勒得他有些疼,被方士谦折腾了这么久也烦了,没走脑子脱口就答了一句:“没你在床上弄得疼。”

方士谦听了这话手一哆嗦,手里的针直接钻破王杰希手上的皮肤刺进血管里,幸好他当了几年的主刀,平日里手稳得很才没刺穿,针尖稳稳当当地停在血管里。王杰希没料到他来这出,“嘶——”得倒抽一口冷气,心想刚才方士谦给他吃的退烧药一定是过了期的,不然自己怎么青天白日的就说这种蠢话撩他。

 

王杰希等方士谦调好了输液速率就睡下了,吃下的药里带着的镇静安眠的成分起了效,他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恍恍惚惚地梦见他向方士谦表白的那一年。那时候方士谦在德国读研,他还在国内读本科准备考研,课业都繁重得很,两个人平时很少联系,只偶尔发发邮件。一天方士谦喝醉了酒给他打电话,隔着七小时时差的国际长途正卡在北京时间清晨七点前两分钟拨过来。王杰希刚通了宵刷题快两点钟才睡下,看这通电话的主人是方士谦的份儿上按了接听键,举着手机听了足足一分五十秒带着明显酒气的呼吸声后忍无可忍,正准备恶狠狠地挂断电话的时候,听到方士谦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是响遏行云的嘹亮钟声,带着厚重古旧的年代感的,新年钟声。

“新年快乐,杰希。”他说,“我想你了。”

方士谦说完自顾自地笑起来。隔着一万六千公里的距离,七小时的时差,12摄氏度的温差,那笑声清晰得就像响在他耳畔,一声一声,透过鼓膜,传进神经,混入血液,流进心脏,踩着心跳的节拍在他整个胸腔里回荡,撞得他头晕眼花踉踉跄跄地挂断电话出了门,走到大使馆门前才反应过来——新年公休,人家不办公。

递上签证申请材料之后的几周王杰希如坐针毡,冲动消褪热情冷却,细细琢磨关于表白这事儿还真有些没底,万一是自己会错了意万一方士谦是直的万一到了那边发现方士谦已经有女朋友了,越想头越大,赶忙安慰自己就当去德国旅游,区区方士谦算个毛线。R大法医系天才,“魔术师”王杰希,把他这一辈子的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全都预支给了方士谦一个人。

2月14日那天,王杰希一个人站在飘着冷雨的柏林街头,他从没这么狼狈过,忘记带雨伞,又不会德语,站在异国街头正茫然无措的时候,看见方士谦穿着黑色的长风衣——他说过最好看的,撑着一把深蓝色暗格子纹的伞­——他送给他的,迈开长腿一路有些狼狈地向着他跑过来,鞋子踩在地面激起水花,溅湿了裤脚,水迹晕开形成不规则的边际,把裤脚染成了一片浓重的墨蓝色。

接下来是他撞进方士谦怀里磕磕绊绊地表白,然后方士谦捧着他的脸在站街头狠狠接吻。如果王杰希继续通过梦境回忆过去就该梦到这些了,可他没有,他忽然醒了,24岁的方士谦留在了他的梦里,31岁的方士谦正坐在他床边看书。

七年了啊。

“怎么了?”方士谦见他醒了,收起书问他。

“没什么,想起来一点小事,”王杰希笑着摇摇头,又补上一句,“你年轻那会儿可真帅。”

方士谦愣了一下,扑哧一声乐了,“那我现在不帅么?”

王杰希心想哦草以后不能再让这家伙去警局里找他了,都被叶修带坏了,这么不要脸还是方士谦么,嘴上却说,“嗯,帅,特别帅。”

远在家里的叶局长又打了个喷嚏,问旁边的人:“文州你说我这怎么了,今天打了两个喷嚏,是不是有谁想哥了?”

喻文州一脸嫌弃地用沾了面粉的手推着他的脸转到一边,“别冲着这盆打喷嚏,还想不想吃蛋糕了。”

 

 

王杰希吃过药打过针,烧也退了人也精神了,就一起和方士谦坐在他的办公室看书。忽然听到门厅里有人惊慌地喊:“医生,医生在吗?”

方士谦赶忙跑出去,王杰希跟着他,只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孕妇心急如焚地站着,那孕妇在痛苦的呻吟,显然是快要临盆了。

方士谦当即指挥男人把孕妇抱进手术室,王杰希帮他做准备,由于没有护士人手不够,那个男人也被一并拉来帮手。方士谦自不必说,王杰希虽说是法医系出身,但在方士谦的指挥下也可以应对,男人则是偶尔帮他们打打下手,陪在妻子身边握着她的手温柔地为她加油,眼里是无尽的疼爱和柔情,即便他的手腕早已被妻子抓出淤青。

王杰希看了那两人一眼,方士谦也看了王杰希一眼。王杰希觉出自己走神,忙收回视线专注于手里的工作,递了一把手术剪给方士谦。

幸好产妇的状态很好可以顺产,不需要进行剖腹产手术,三个大男人手忙脚乱了好久总算是顺利完成了生产,随着一声清亮的啼哭声响起,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婴儿浑身呈现出新生儿特有的粉红色,是个非常可爱又健康的男孩子,正在妈妈身边安静地闭着眼。女人偏着头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那孩子不知是不是在做梦,咂咂小嘴,隐约露出小巧粉嫩的舌尖,女人看着看着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却又哭了,哭了一会儿又破涕为笑,一边笑一边抹眼泪,说我真像个疯子,你们别看我,怪丢人的。

多可爱的孩子,多美好的一天,为什么偏偏要是末日呢。

可即便只有一天,他也曾用自己的双眼好好地看过这个世界,又有什么遗憾。

男人坐在床边,一手牵着妻子的手,另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孩子头上,新生儿头顶一层薄薄的绒毛贴着他的掌心,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好像他两手之间的,就是整个世界。

 

王杰希头一歪,靠在方士谦肩上,“怎么办,我也有点想哭。”

方士谦揽紧了他,特潇洒地说:“那就哭呗,趴我肩上哭。”

王杰希顿了十秒,“我又不想哭了。”

方士谦笑了,低头吻他的眼睛,“那就不哭呗。”

 

我们都没那么坚强,但至少,我想哭的时候,还有你在。

 

 

“哦对了,这孩子取什么名字?”王杰希忽然想起来似的,从方士谦怀里挣开,去问那对夫妻。

那夫妻俩显然是忘了这事,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也拿不定主意,就索性问王杰希和方士谦有什么建议。

夫妇姓路。一连想了几个名字都觉得没有新意,总觉得该为这个特殊的日子留点纪念,最后方士谦摸摸下巴,“新元怎么样?”

新纪元。

新开始。

夫妻对视了一下,又看了看怀里睡得安稳的小家伙,说好,真好。

 

 

小医院门前又停过来一辆大得张牙舞爪的白色SUV,车上跳下来两个人,一人指着停车位上的另一辆车说,“文州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他们两个果然在这。”

那两个人都单手拎着东西,空出来的手十指交缠扣在一起,身高相仿,又穿着同样风格的衣服,看起来有种闪瞎眼的般配,若不是站在这满目疮痍的末日街头,应该也是十分惹眼的一对。

“大眼儿,老方,看哥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来了。”那人一面推开门一面扯着嗓子喊,轻车熟路地把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门厅的桌子上就往楼上的病房区走,“文州的手艺,给你们个机会尝尝不要太感谢哥。”

王杰希皱眉,他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捅了捅方士谦,问他,“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方士谦一脸无辜:“我怎么知道。”

“是不是你告诉他们的?”

方士谦一脸黑线,“他们那两个人精想知道点什么还需要我告密?”

说话间叶修已经走到病房门前,“诶,有人在啊。”

他是真没料到今天还有人来看病,被病房里飘着粉红色小爱心的气氛吓了一跳,看自己打扰到正在休息的病人,赶忙向夫妇致歉。

夫妇挥挥手说没关系,方士谦得到了夫妇的允许后招呼叶修和喻文州进来。小新元已经醒了,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打量着刚刚进来的两个人。

“哎呀,这孩子真可爱。^ ^”喻文州俯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小新元。

新元咯咯笑起来,伸出一只肉嘟嘟的小手在喻文州眼前晃晃,喻文州轻轻握住摇了摇:“我叫喻文州,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

新元眨眨眼睛,好像听懂了喻文州的话。

叶修站得远,和方士谦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今天?”

“嗯,今天。”

“挺好的。”

“谁说不是呢。”

叶修忽然觉得此处应该有烟,但顾虑这里是医院,他从进门起就熄了烟,这会儿总觉得手里嘴里空落落的,就去赖着王杰希要棒棒糖吃。王杰希每天只能从方士谦那儿领到一根,哪里舍得给他,像护着命根子似的躲,趁叶修不备大爆手速撕开包装袋塞进嘴里,还叼着小棒棒冲着叶修耀武扬威,活像两个幼儿园的小孩子。

方老师笑得快直不起腰。

他曾经是心胸外科的王牌主刀,专医人心的,可独王杰希这一颗,他研究快了十年,还是捉摸不透。

 

方士谦又从自己抽屉里拿了根棒棒糖出来递给叶修,“然后呢,你们干什么来了?”

叶修在王杰希激光炮——还是一大一小两门——似的目光下淡定地撕开包装把糖含进嘴里,看了一眼手表,北京时间17:28,还有一个半小时,“这不是来找你们吃饭么,文州做了个蛋糕,说要庆祝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为了烤这个蛋糕文州差点把房子给点了,你们一会儿给个面子,就说好吃啊。”

方士谦装作没听见他后半段话,“庆祝什么,末日么?”

“对呗,”叶修笑了一下,看着被喻文州逗得咧着小嘴笑得正欢的小新元“还有这小家伙的生日。”

 

 

“来来来。大眼儿你把蜡烛点上,老方你去关个灯。”

“要不要拍张照留个念?”

“有相机?”

“有啊,我带着呢,还特意买了相纸。哎叶修,相机拿来了么?”

“车上呢,我去拿。”

“那个,我们也坐这里真的可以么?不会打扰你们么?”

“哪儿的话,有什么可见外的,再说就当给小新元庆祝生日了。”

“……那谢谢你们了。”

“相机拿来了,坐好坐好,相机放这成么?哎文州这定时怎么设?”

“给我吧,叶修你去帮士谦摆东西。”

“哎呦士谦叫的真酸。”

“少废话你还不是一口一个文州叫得腻死人。”

“喏,纸王冠,给新元带上。”

“天啊这还是我们家的手残喻文州么。”

“心灵手巧的方大医生折的,我手残哪会这个^ ^”

“……”

“呀,定时我启动了。”

“快跑快跑。”

“预备!三,二,一 ——”

 

“Happy Doomsday!”

 

 

 

致新世界的人们:

 

首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们是一群曾经生活在这颗星球的人类,对你们而言并不是“祖先”那种严肃的存在,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前辈”吧。

而且还是很失败的前辈。没有什么值得你们学习的地方,反而该算作反面典型也说不定。

 

不知道你们现在如何称呼这颗星球,在我们生活于此的时代,我们称其为地球,“earth”。

她曾经给予我们无尽的恩惠,给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空气,水,食物,以及陪伴我们的伙伴,我们本该心怀感激地接受并珍惜,可我们没有。

因此我们受到了惩罚,我们不得不从这颗星球上消失,来为自己狂妄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们并没有立场来要求你们怎样,只是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珍爱她,不要让她再度失望。

 

但即便是在我们这样自食恶果的终焉之时,我们也依然能够感受到某种美好的感情。

那是曾一度被我们遗忘,终于在最后想起的,名为爱的感情。

 

作为这封信执笔者的我,和我最爱的人,最亲密的朋友,以及一对素昧平生的夫妇和他们的孩子一同度过了这最后的时光。我承认我心里是有恐惧存在的,但当我的爱人抱紧我,对我说“有我在”的时候,我真的感觉从内心深处涌出了温热的力量。像心脏里流进血液,正在饱满有力地跳动。

两个人之间的爱能够影响彼此,那么所有人之间的爱呢?

一定会影响世界,我是这么想的。

但由于我们已经没有机会去尝试实践了,就拜托你们完成这一课题吧。(笑

 

无论如何,请不要让爱齿轮停止转动。

请将我们的爱传递下去。

 

 

曾于此生活过的一群渺小的人类

于并非是终结的世界末日

 

 

 

诺亚不是救世主。

爱才是。

 

 

-the end-

 

 

后记   只是一点不吐不快的废话

动笔前觉得按照我一贯的尿性写个3500差不多了,写着写着觉得可能要破5000,完成时近8000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这篇文取材自Radwimps的アイアンバイブル,由于我日语水平渣得老师都不想认我,而且也没有找到大大们更加标准正确一些的歌词翻译,索性就按我自己理解的来了,如果有错误,,那就有吧我们放过他好不好。

附一段歌词原文吧:

たとえ 世界が明日滅ぶとしてもね

ある人は言う 僕は今日リンゴの樹を植えよう

なら僕は言おう 明後日からの新しい世界に

間に合うように この世のすべてを書き遺すよ
拝啓 次の世を生きる全ての人へ
我らの美談も 悲惨なボロも いざ教えよう
次の世こそは決して 滅ぶことのない世界に
どうか我らの愛すべき 鎖を止めないで

世界の終わりの その前の日に

産まれた赤子に それでも名前をつけるよ 僕は

笑いかける 未来を纏う 君に語る“その時”まで


文中间抄了一小段圣经。

有很多话说的过于冠冕堂皇导致我自己也有点起鸡皮疙瘩,如果引起胃部不适在这里表示歉意。

补充一句话,叶修和喻文州开的车是雷克萨斯GX,纯属私心,我对大型SUV有种无法割舍的偏爱。方士谦和王杰希的是黑色的奥迪S8,也不过是私心而已。

能看到最后非常感谢。


评论 ( 16 )
热度 ( 120 )

© 机械海鸥 | Powered by LOFTER